爬楼机操作员帮老人下楼。张伊辰摄

上午11时30分不到，陈宗良已经候在玉田支路密二小区12号楼的门廊处。展开25公斤重的折叠爬楼机，把座椅放下来，仔细检查刹车，完成“三件套”动作后，他帮着把90多岁的老人从轮椅过渡到爬楼机座椅上。放下脚踏板，绑好安全带，调整好位置，陈宗良又亲切唤了一声“爷叔，我们上楼啦”，长按按钮，老人“乘坐”爬楼机平稳上楼。

上海有大量多层住宅老旧小区，爬楼机服务是针对“悬空老人”上下楼的一种特色服务，也催生了爬楼机操作员这一为老服务的新职业。在上海，从事这一职业的操作员较少，春节临近，不少爬楼机操作员主动放弃休息，坚守岗位，帮助有刚性需求的“悬空老人”不用“上下为难”。

下楼半小时，上楼5分钟

这次被服务的老人名叫孟志钦，92岁，身患尿毒症，每周二、四、六需要到医院定期做血透。“早上7点半从家出发去曲阳医院，上午11点半左右回到小区”已是固定习惯。

老人的身子还算硬朗，早上出门时，一般由儿子孟峰搀扶着下楼。从三楼走到一楼，距离不算长，但近40级台阶仍要花上近半个小时的时间。上楼就更不行了。孟峰说，老人做完血透后，浑身没有力气，别说走楼梯，就是从轮椅上起身都困难，爬楼机服务成了刚需。

孟志钦的单子，都由爬楼机操作员陈宗良负责，他显然和老人已经比较熟络。“今朝切累伐，中午好好休息休息。”将老人从轮椅搀扶到爬楼机上时，他总会多寒暄几句，说话间动作不停：先调整位置，让老人靠在椅背上“躺平”后，握紧爬楼机的手柄，启动爬楼机履带，一格一格倒走着上楼。“还是蛮重的，爬楼机加上老人的重量在150斤到200斤左右，手上要双倍用力，才能保证平稳。”他说。

别看是机器代替人爬楼，但细节一个不能少。老旧小区的楼梯间大都比较逼仄，楼梯口转身的空间只有一米多宽，爬楼机“体型”较大，要“倒车”几次才能转弯，陈宗良总是压缩自己的位置，尽量让老人前方的距离宽敞些。到了三楼家门口，他还会多走几步，贴心地将老人搀扶到家里的沙发上安顿下来，然后才离开。

“下楼半小时，上楼5分钟，这个服务真的蛮好。”孟峰告诉记者，他因为工作繁忙，有时候中午赶不回来，护工和爬楼机操作员拉把手，就能把老人平安送到家，不用他来回奔波。

留沪过年服务不打烊，让“悬空老人”有求必应

陈宗良是上海家事佳家庭服务公司的家政服务员，来自江苏，从业已有6年，原来做的是长护险服务，这两年爬楼机服务的需求上升，就转岗做了爬楼机操作员。临近春节，一些“悬空老人”的驻家家政服务员离沪过年，让爬楼机的服务数量一下子提升。在陈宗良负责的片区里，就有不少新增预约，大多是因为老人要血透、放化疗或者突然骨折，春节期间有上下楼的刚需。

“本来我要回家过年的，看着那么多需求，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。”陈宗良说，这个工种人数比较少，他所在的家事佳公司只有4名爬楼机操作员，他又是顶梁柱，“我走了，这些‘悬空老人’怎么办？”

“用一次爬楼机，你们要付多少钱？”离开老人家时，记者问。老人摆摆手：“不贵，一次25元，用得起。”用得起的背后，还有更多故事。“老人出一点，街道补一点，第三方公司再让利一点，我们把服务成本降到最低。”曲阳路街道社区服务办主任孔繁捷介绍。事实上，曲阳路街道从2014年起就开始探索爬楼机为老服务项目，每年预留一笔资金用于补贴老人的刚需。但这一服务近年来价格一直在走高，孔繁捷还记得，2018年市场价还在98元/次，现在已经超过150元/次，这几年，为确保居民承担的费用不再提升，街道一直在想办法把成本降下来。

“追求经济效益，也要看重社会效益。”家事佳公司总经理吕敬辉说，家事佳已经探索出一套提质增效的办法，进一步压缩成本，春节也不涨价，让更多有需求的“悬空老人”有求必应。

（原载于2024年2月7日《文汇报》）

（责任编辑：刘倩彤）